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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柏宗三歲

 

文/圖─賴柏宗

 

請回答,1989年你聽什麼?

 

如果說要認真地想一想,1989年聽些什麼歌?那時十歲的小孩聽什麼?那當然是小虎隊和憂歡派對的「新年快樂」,也可以是小虎隊的「青蘋果樂園」。我永遠都會記得那一年八卦山上的公園停車場裡,停著小虎隊的貨櫃車,一家人將這趟行程當作是家庭旅遊,上山去看小虎隊演唱會。其實我已不記得他們唱了什麼歌,但記得的是只要「電視週刊」有小虎隊當封面,不管怎樣我總是要想盡辦法看到內容,甚至偷偷從媽媽洗頭的店家中拿一本回家,然後在被抓包後得到一頓毒打。我永遠都記得那一年,一個人拿著電視週刊,走回洗頭店把它還給老闆娘的那一刻。

 

那一年,好不容易央求爸媽買了「男孩不哭」卡帶,卻因為帶到學校和同學炫耀,被老師發現,結果爸媽知道後的下場就是卡帶遭到沒收,男孩就只好哭了。或許就是1989年之後吧!我成了追星族。

 

1992年吳奇隆個人專輯出版,我買了卡帶,國三的我也跟著一起排隊等簽名,還拿到人生第一張經紀人的名片,讓我差點就從追星族變成明星族。現在回想到這件事情,我媽還有一點感慨,說我那時如果答應了來臺北培訓,是不是人生就會不一樣了?

 

那一年之後,周華健的「花心」熱賣,他本人也到彰化金石堂為他的華健祈禱書宣傳,身為追星族的我也買了一本,爬到五樓聽華健唱著花心,等待簽名會開始,怯生生的將書遞給他簽名。這本書至今依然好好地放在老家書架上,書裡有著來到台灣讀書的香港男孩周華健的漫畫。如今,這男孩也成了中年大叔,但爽朗的笑聲依舊如昨。

 

我對小虎隊的追星熱延續到1995年。單飛的他們,好不容易合體舉辦了「虎嘯龍騰—狂飆95演唱會」,我一個人被載到彰化體育館,然後在體育館裡大聲合唱。腦海裡,有的是結束時依依不捨的舞台畫面。

 

到此,追星族的生涯還未結束。我又跟著高中同學去追那時最紅的許茹芸。還記得「淚海」出版那一年,廣播社的午餐點歌,一群還沒談戀愛的少男,以淚海相伴,吃著午餐。那年校慶演唱會,許茹芸當然就是主角,演唱一結束,跟著幾個朋友騎著腳踏車,狂奔下山,直奔當時彰化華聲唱片行買了CD,也算準明星來彰化一定會去吃肉圓。果不其然,載著許茹芸的車子抵達,等主角吃完肉圓要上宣傳車前,穿著制服的我們不知哪來的青春勇氣,走上前去請那時的女神簽名,外加合照,然後洗出來的照片,就好好地護貝供奉在書桌的透明桌墊裡。

 

誰會知照片中的這些人,一個現在成為電視上的彩妝大師,兩個在教育圈服務,一個很久沒有聯絡,不知他是不是還在廣播電視路上前進。

 

後來我追星族的生涯是越來越老練,總跟著當時最紅的歌手前行。有熊天平、陳曉東,連當時來臺灣起步的古巨基,我也可以一起跟著要簽名。還有,那時當紅的日本團體「美夢成真」來臺灣,聽說寄明信片到電台可以抽機票到臺北看電視演唱會,好心的廣播主持人竟讓出機會,讓我這個傻小子跟著另一個幸運兒坐飛機北上到華視參加錄影。

 

那一年,真的美夢成真。

 

時光繼續前行,我永遠都記得—那年和同學北上來探望車禍失憶的高中實習老師,濕冷的臺北果然是名不虛傳,但追星族永遠不嫌冷。夜晚的西門町沒有六號出口滿滿的人潮,卻有著當時的音樂聖地Tower Records,我就是在那裡遇見當時的魔岩天使陳綺貞。記得當時同學在旁不斷驚呼,不斷惋惜沒將CD帶來臺北,零用錢有限的高中生只好再買一張CD,還把歌詞本、CD分開簽名。從此喜孜孜地,整年都在「讓我想一想」。No Music, No Life!

 

後來,我這個初到臺北唸書的追星族,開始跟著剛出道的她,在公館的誠品前靜坐,期待她拿起吉他,要大家一起跟著她想一想;我也到了臺北車站地下街,也跟著她去了「九份的咖啡店」旅行。那時的女神不用到便利商店去搶票房,有的是簡簡單單的一把吉他;只要唱,輕輕地唱著她自己的歌,不用華麗的布景,就是一場無以倫比的演唱會。

 

當開始懷念歲月時,我才發現越簡單的東西,越容易記得。

 

當爸媽年代的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首首我們認為屬於我們的歌;當彰化的唱片行,一一收攤,以往臺北追星族必去的唱片行變為成衣賣場時,我發現我走入KTV點播的歌曲一直都是那幾首;只要前奏一響,就是我們大合唱的時候。當唱片公司推出國語經典專輯時,追星族們總會朗朗上口;當選秀節目盛行、對岸歌唱節目一一把記憶中的歌手喚回舞台時,我唱著的是歲月的歌。

 

一張張的CD唱片,被追星族蒐羅回來,放在架上。縱使這些歌曲已被放在雲端,等著搜尋,但說真的,那完完全全不能滿足追星族的。滾石唱片的同志小卡依然靜靜躺在歌詞的冊頁裡;飛碟唱片的那一張早已不知丟到哪去,縱使能夠寄回,人也回不去那些歲月了。只有打開CD唱片的那一刻,追星族才得滿足,才能握緊歲月逝去時的浮光微影─那是一個拼湊回憶的時刻,因為那些音樂承載的不只是音符,而是人生裡的某一刻,一個完完全全被其歌詞音符旋律打動的一刻。

 

請回答,1989年你記得哪一首歌?

 

敬!那些人那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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