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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時間我很認真地想認識這個大千世界,所以瘋狂地拼命學習,從各國語言、文化到動物、人類行為研究,從最棘手的問題到各式解決之道,我渴望知道所有外在的事物。我努力將自己準備好,然後置放在不時發生的當代議題及社會事件面前。但是近來我有了一種不同的領悟─學習的確是一條永不停歇、沒有盡頭的路,而比起不斷往外探求事物的原委,我更想轉而認識自己,於是我回頭走向自己的心靈深處。

何其幸運作為人,所以如果我不能造福更多人,我應該投胎去做動物就好!  文─Manoj Gautam

我想過我會因為野生動物保育的訓練或會議走訪非洲或歐美,沒想到至今為止,我出國待了最久的地方竟會是台灣。同時返家前的我才赫然發現此行原來是一段內在旅程,即使我每日都在接觸新的人事物。

在這一個月中,我曾與數百人對話,我得以窺見都市生活的一角,同時也體驗了鄉村生活的片段;我走訪了人工管理的林地,也親近了最原始的山野。在這些過程中,我總是打開我所有的感官,一刻也不放過地感受著。我在台灣體認到一件重要的事,原來生活在已開發國家的人們仍可以如此簡單熱情。雖然我發現西方強勢文化也深深地影響著台灣,但在經濟發展的大道上邁進的台灣人還是保有了一種人味,這是非常難得的質感。

還有,比起尼泊爾人,台灣人既勤快又有紀律,而且我所遇到的人裡面很多都能運用自然資源和舊有空間,化腐朽為神奇。反觀在尼泊爾,數以噸計的資源因人們不懂或不願善用而腐壞。在貧窮艱困的處境中,其實人們應該明白一切資源都無比珍貴的,可惜這道理好像在尼泊爾人身上比較行不通,無知與惰性是我們最需要改善的習性。

台灣這個電子產品王國真的有很多寶藏,像是在保護區深山裡保有的豐富自然景觀,比方明池的千年神木就教我嘆為觀止。看著那些巨木俯視著千百年來的改朝換代以及人類文明的足跡,或許它們有著滿腹疑惑與失落,不懂為何人類在進步的過程中要將自己推向毀滅吧!消費主義主宰著世界,人們宛如在需索無度的泥濘中掙扎,對大自然的尊敬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酷」及樂趣是如此鄙視祖先們留下來的古老智慧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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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享樂並不是什麼大壞事,但是如果只懂得享樂,無視於正義與人道的追求,那麼這個世界會變成甚麼?如果在各個不同的世代裡,沒有年輕人致力於成就超乎個人生命的事,那社會的整體進步又從何而來?有些事超越個人利益,但它加惠了許多其他的生命。這些事,做來並不見得是無聊單調的。(就像動物保育,我救援時碰過的狀況一點都不無趣!我甚至認為它也很酷。)

作為一個具有高度意識的人,我們不應該被扭曲的資訊愚弄而忘記了自我信念的重要;我們該把自己的興趣與專長用來改善自己所生活的土地,變成一個真正有所助益的人。

在人類意識尺規的正負刻度上,我們隨時都在做選擇,有時並不容易,比如說當我們選擇對抗貪念與暴力時,常常就要面對很多挑戰。至今,我想在所有的物種中只有人類能夠真正地做出選擇,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單就這點,我們就該謝謝自己生而為人。然後,我們還擁有這麼多工具、智慧與動物所不及的能力,這不是幸運,又是甚麼?所以人若能以善念與善知識活著,我們便成善人,成就善事;但若以貪婪行事,那我們也能將惡行推高到一種驚人的地步。

活了27年的我常常問自己:「我還能做甚麼?」,然後我發現當我專注於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時,我會有較多創意,較少挫折;也就是說此刻做不到的事我不會強求,因為那樣只會換得挫折,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吧!把心力先投注在做得到的事上會讓我變得積極正面而充實。當我終於對自己想要解決的問題找到方案時,即使它再渺小,或只是換得一丁點的改變,我都會感到滿足。每天,每年,我依舊這樣問著自己,對於這個世界與我所關心的議題,我還能再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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