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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胸仔衫是小孩專用的棉衫,意指胸前左襟右衽的意思。早期為了節省,孩子們都是穿著同件衣服長大的,因此每件攬胸仔衫都看起來像是身經百戰。據說家裡還有一件從日據時代流傳下來的攬胸仔衫,爸爸和他八位兄姐都穿過,只可惜已不復存在。 文圖─陳怡君

那天問起爸媽關於家傳之物的事,他們都搖了搖頭。家族屢經遷徙,並沒有留下稱得上傳家物的東西,這時媽像是忽然想起了某件事一般地,急忙起身上樓,一陣翻箱倒櫃後,她從衣櫃深處抽出一件微微泛黃的棉衫,右下角的圖案仍勉強可見。「這是你和哥哥小時候都穿過的『攬胸仔衫』(原為台語),應該勉強算得上是家傳之物吧!」她順了順那件棉衫上的皺褶。

媽媽手上這件棉衫的歷史是從哥哥開始寫起的。當哥哥穿不下的時候,攬胸仔衫替仍在襁褓中的我擋風禦寒,當袖子已經遮掩不住我的手肘時,表弟們便接收了它。在攬胸仔衫的溫暖中,我們一同渡過了人生最初的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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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兒時模糊的記憶中,我和哥哥並不親近,甚至十分疏遠。哥哥三歲時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燒毀了他與世界的連結,他的自閉症在這場高燒後就現形了。顧名思義,他活在只屬於他的封閉世界,是不是被困住了,我無從得知。當我長大到足以理解我有一位特殊的家人時,他的星球已經離得好遠好遠

看著母親從相本裡翻出來的舊照片,我身上穿著這件攬胸仔衫,哥哥笑盈盈地趴在一旁看著我。根據媽媽描述,那時候我剛出生不久,哥哥對家裡的新成員十分好奇,尤其是我的雙腳,因為以嬰兒來說,我有一雙大腳。他會趴在我身邊,抓著我的雙腳,笑呵呵地喃喃自語:「妹妹大咖!妹妹大咖!(台語,大腳之意)」聽起來有點可笑,但那段時光大概是我們兄妹倆最親近的時候吧。

還好這件攬胸仔衫留下來了,彷彿那些遙遠而模糊的感覺也隨之被靜靜地保留在其中。那天下午,我和媽媽翻著這些舊照片,各自回味、沉思。也許所謂睹物思人正是如此,而這也正是我們用心良苦地將承載著故事與情感的物件一代一代流傳下去的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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