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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因緣而成。聚有時,樂有時,悲有時,散有時,萬般有時...但這一家之緣,即便終了,卻泰半留下了深不可滅的痕跡。家傳之物,雖僅是物,而且非貴重之物,可是它彷彿承載著一家子走過的辛酸與快樂,終究也像是一種生命的見證。 文圖─汪其楣

母親的兩條寬褲裙,我帶回來,在家裡常常穿,有一天特地穿了去寫生,好像跟媽媽一起走在戶外。在她年紀漸漸老去的最後幾年,她都不曾外出,只能到陽台看看雲、看看花。這兩條裙子更成了我的寶衣,也開始捨不得常穿了。

父親的棉外套,是我十七、八年前在日本買的。爸爸媽媽很多比較奇怪的衣服,都是我旅行時為他們特地找的禮物。下了飛機我不先回淡水的家,會先到爸媽跟前開箱獻寶,然後心滿意足。這件不起眼的棉質仿牛仔布的色澤、壓線,沒想到成了爸爸最常穿的家居服,洗得都褪色變形了,還是舒服。兩年前看他還這麼愛穿這麼舊的衣服,就到布市找了同樣質料,也是藍灰色文靜的棉布,又請人為他最了一件差不多的外套。但爸爸還是常指著這件舊的穿。我現在常在用電腦時披著父親遺留下來的這件寶衣,也知道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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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我的爸媽。他們都是十幾歲就離開家鄉,到外地求學、工作,二十幾歲結婚後就是對日抗戰開始,帶著一個個出生的孩子跟隨政府遷徙,然後來到台灣,在這裡生活了六十多年,到九七、九八高齡去世,物質雖也不缺乏,但都很普通,沒有寶貝,更無所謂值得傳家的特別東西。我在父母過去後,依依不捨的常穿媽媽的寬褲子,當褲裙穿去寫生;也把以前送給爸爸的棉外套帶回來,當冬天的家用掛子披披穿穿。就這樣了,傳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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