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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登山活動變成商業行為時,作者發現消費者並不如他所想的越來越重視自然生態的重要性。相反的,在環境教育沒有落實的狀況下,商業登山造成了山林土地更沉重的的負擔。

文圖│黃世帆

我曾經當過兩年的業餘高山嚮導。說是業餘嚮導,其實當挑夫的次數還多一點吧!

近幾年在台灣,高山嚮導成為一種新興職業,為了因應放寬入山限制後愈來愈多的入山人口,連旅行社也增加了所謂的「百岳行程」,當然也就有專業的登山活動公司跟著出現,而登山活動的型態也從過去只能透過加入社團來接觸的一種冷門休閒,進化成有多種行程可以任意組合挑選的熱鬧活動。這樣的發展和世間其他事物或文明的發展一樣,有好有壞。

先說對我的好處吧!那就是我可以脫離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隊伍,成為所謂的自由工作者。儘管受限於天氣與種種不可解的突發事件影響,也不算真自由,但至少是「比較」自由了!然後再來說到對眾人的好處,簡單說大概就是多了一項有趣的休閒活動可供選擇,深入來看則是大家得以更深入窺見我們所居住的這塊土地上最隱密、最美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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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隨著我出勤的次數與見識的累積,發現這個「有好有壞」的登山活動似乎壞處遠超過好處了。原本以為來爬山的人多了,大家會開始重視自然生態的重要性,會發現山林獨特的神聖性,進而對社會善良風氣有長足的正面影響,但是翻開報紙、打開電視,怎麼覺得社會的

風氣好像愈來愈不善良了呢?再回頭看著山林裡,有低著頭走路的人們;有大聲唱歌、大口喝酒的人們;有虛脫力竭等著救援的人們;有人炫燿、有人低調,但上山的人多了,環境教育卻沒有落實,結果就是環境愈來愈糟了,不要說促進社會善良風氣了,連山裡的風氣也亂糟糟的!

目前商業登山最大的問題就是把做生意擺在山林環境保育的前面。大家都要在這塊土地上分一杯羹,卻沒有人願意擔負對環境的責任,不斷攬客上山的結果造成了沉重的山林土地的負擔,不管是對地表的踐踏,還是對野生動物的侵擾。另一個最嚴重的問題,是他們因為怕客人吃不飽,結果常看到在山裡有大量被丟棄的廚餘。

雖然最終我們可以歸咎到每個人對生活以及對環境的態度,但站在一個業餘挑夫的角度,我總覺得商業行為本身需要負起一些「道義上的責任」,畢竟供我們營利的最大資源其實是那「不屬於任何人的野地」,為何我們可以問心無愧的帶著客人進來恣意的妄為呢?

先不管少數覺得自己花錢是大爺的惡質客人,其實大部分我接觸過的登山新手,對於環境保育及登山道德的觀念都是相當認同的,當提到廚餘的嚴重問題時,甚至有些人會主動想到說「啊!那應該大家自己帶自己想吃的上山,就比較不會有這種問題了喔!」雖然可以解決廚餘問題的辦法很多,但這的確可說是最好的解答!「對自己負責」是進入山裡非常重要的心態,必須要能夠照顧好自己的食衣住行,才是一個健康的登山者。

登山是團隊活動,而團隊活動的核心則是「互助」。如果隊伍裡只有一個人負責全部的事情,當這個人倒下時,這支隊伍也就死了!儘管商業登山會聘請挑夫,也會負責一切的營地工作,一般來說客人真的只要背著自己的基本行頭,走路拍照看風景就好了。但我認為所有登山客對所謂的登山風險的認知,在責任及道德上都是應該要具備的!畢竟我們都特地來走這一遭了,要是連登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都不認識一點的話,實在是說不過去啊!

如果體力不好是不是就不能參加登山活動了呢?這是我最常聽到的疑問。其實都說登山是休閒活動了,當然它和打籃球、跑步、游泳一樣,也是人人都可參與,只是涉入程度的問題而已。體力不好的人,可以先從一天或是兩天一夜的較輕鬆路線走起,至於如果要花錢請挑夫背負行裝,我倒建議把那些錢拿去換好一點的裝備。說真的,短天數雇用挑夫比較不划算,這是真的!對客人和挑夫來說都是!哈!就爬山來說,看風景當然是很重要的部份,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在山裡體會到人與自然的關係,以及人與自身的關係,生活在山裡和生活在都市裡究竟差別在哪呢?我常常是在山裡思考生活的真實原貌應該是什麼樣子,效果非常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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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第一次登山是參加大學社團的活動,當時並沒有認真思考關於登山這件事的任何內涵與意義,只是貪玩而已!前往的位置是位於宜蘭縣大同鄉的加羅湖,只知道大家都說那裡有多美、多漂亮,除此之外我對加羅湖是一無所知的!登山的過程是辛苦的。說真的,生平第一次背著那麼重的背包(大約20公斤吧!),一整天除了午餐之外,其他時間都在不間斷地行走,真的是非常的辛苦!但是心裡面卻擁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新鮮感,對於那麼潮濕且冰涼的空氣、泥土與苔蘚的氣味、穿過森林的霧氣與隱身其中的樹影;傍晚紮營在乾涸卻碧綠柔軟的湖底,略帶緊張的陌生,但卻又與兒時想像巧妙重疊的野外睡眠;日出前起床煮早餐所看見的那片星空的神聖感,幾乎可以說每踏出一步都是一種全新的刺激感受!雖然當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但想必就是那種在山野裡才能體驗到的小確幸(出自村上春樹,意指微小而確切的幸福),一再一再地讓我感到不捨與憧憬。

最後,我還變成了一個業餘小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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