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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Shenphen Zangpo 圖│王馨業

 

作者是一位英籍僧侶,曾在台灣生活了十幾年,目前定居不丹,並投入很多當地的社會工作,同時也為不丹的國家報撰稿。在這個遺世獨立的小國裡,他深刻體會到不同於經濟強國的另一種治國思維是如何提高了國民的快樂指數。

 

 

隱身在喜馬拉雅山群中的不丹,對紅塵世界而言,就如一個被人遺忘的樂園它小心翼翼地保存著古老的傳統與自然環境在這裡,每個商店的門口沒有那隨便就掛上的可口可樂招牌,而每個出入點或牌樓的指標上廣告的也不是廉價的漢堡店,而是導引著你要如何去到莊嚴神聖的寺院。

 

雖然這樣的形容似乎是讓與台灣一樣大的不丹有了一個很理想化的形象,但人口比台中還少的這個山中小國,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問題的。無論如何,我並不是說不丹已避開了21世紀的洪潮,不是這樣的。就以吸毒這個問題來說,在首都廷布(Thimphu),吸毒人口正在增加中,酗酒也是常見的,尤其是在不丹的東部。可是儘管有這些讓我們看到人性弱點的部份,不丹卻仍在一個被描繪為貪腐與不穩的南亞地區中,保有它和平與穩定的象徵地位。

 

到此一遊的旅客也許納悶著那約束著整個國家而使它繁榮的無形力量到底是什麼。其實,不用太費力就會找到答案。在全國的每一戶人家、店鋪跟旅館裡,都掛著前不丹國王第四跟第五世國王的手繪或攝影肖像,他們仁慈的目光凝視著所有的不丹子民。今天的不丹若沒有四世國王的智慧與遠見,這個小國是不太可能在21世紀的流沙中繁盛起來的。

 

在國外受過良好教育又通曉佛教哲學的四世國(在位34)了悟到經濟發展的結果並不絕對演化出一個快樂又滿足的社會。所以他在少不經事的十七歲即位後不久,就公開宣佈不丹不應採納國際上認同的國民生產毛額,而是應基於互相依存的佛教哲學建立起一個更人性、更全盤的治國方針。於是,國民快樂毛額因而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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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一顆種子需要各種條件來成長茁壯,就像充足的水份、養份與陽光。不丹看出了一個國家需要許多條件來創造出穩定而全然適應環境的社會。因此,它不像許多國家為了追求經濟的進步而去損害自己的傳統文化或破壞原始的環境資源。相反的,它看出被許多已開發國家犧牲掉的傳統與大自然有著無以取代的價值,它們是一個國家整體發展中必要的因素,必須與經濟改革同樣被積極大力地推廣。於是,推動公平永續的社會經濟發展、保存並推廣文化的價值、保育自然資源與建立良好的管理這四件事,就被視為國民快樂毛額的四根樑柱。它們也正是讓這個王國得以繁花盛開的種子、水份、營養與陽光。

 

做為一個遊客,不需花太多時間就會看出這樣一個有遠見的政策所帶來的正面效果。不丹的層層山巒都依舊覆蓋著原始林、古老的湖泊在湛藍的天空下閃閃發光,深奧的佛教文化不只還活著,並為現代社會注入了新的活力,而都會區提供了完善公共建設與乾淨安全的環境。

 

在國家發展上採納的通盤考量使不丹懷著信心地擁抱現代世界而未被其過度開發所排擠在外。如眾所周知的蓮花,不丹可謂出污泥而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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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國民快樂毛額為指導原則使禁得起時間考驗的智慧提供了推動不丹國家發展與另類經濟模式(像多數政府其實是被跨國公司綁架)的動力。從國民快樂毛額的角度來看,一個用自己的文化、傳統與宗教去換得經濟發展的國家就像一個只給自己的作物單一養份的農夫一樣。他們種的作物是不穩定而脆弱的。我們可以在很多經濟先進國看到一大堆的社會問題,就像吸毒、街頭暴力、反社會行為與高自殺率這些現象相對在不丹還算是少見的社會問題。

 

總之,活在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想快樂,而提供各種條件使老百姓達到這個目標是政府的職責所在。然而,只有少數的政府真正去研究快樂的成因。與其說政府們致力於社區與文化的保存,或在教育中灌輸年輕人同理心、耐心跟寬大為懷的傳統價值(這些可謂豐富並提升人生的真正質感),不如說他們都在引導年輕人熱切去追求物質生活,進而毀了他們。我們常說:「現代教育教我們如何謀生,但教我們怎麼活著卻是古老的智慧。」

 

很明顯地,一個國家如果除貧會減緩人民許多痛苦,所以那些為提升生活品質的計劃在未開發國家中應是當務之急。可是,我們也必須承認單單只有財富的累積是不會創造出一個快樂而滿足的社會。否則,那些經濟先進國應該會是地球上最快樂與最安全的國家,可是事情真的不是這樣的。

 

當多數的旅客對不丹模式的國家發展豎起大拇指時,一個由英國大學所主導的研究顯示不丹人自己也正共享著外來遊客對不丹的讚賞。根據這個調查,不丹是世界上第八大快樂國,也是亞洲第一的快樂國。

    

在越來越充滿暴力、恐怖主義、自殺跟暖化天災的當頭世界的發展策略亟需變換到一個更全面的方向,這是大家所公認的趨勢。然而,不曾有單單一個國家就能應付這種挑戰而做出必要的調整。就這一點來說,不丹點起了一盞很有可能將吸引全球領袖目光的明燈。被這山中小國所採用的國家發展方針不只提升了人們的生活水平,也提供了人民普遍的滿意度。國民快樂毛額這件事有了個恰當的形容,那就是:進步的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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